清晨六点,老榆木书桌的裂缝里钻进一缕阳光。我摸到桌角那道凹痕,是十二岁那年用削笔刀刻下的,当时母亲举着扫把追了半个院子。现在她总把老花镜搁在这道疤上,说这样看书时镜片不会滑下去。 窗台的绿萝垂下第十三片新叶,叶尖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。楼下传来油条摊竹筐掀开的脆响,混着豆浆机的嗡鸣。父亲总在晨雾未散时出门,用三轮车驮回沾着露水的青菜。他右裤管永远短一截,是去年补车胎时被千斤顶蹭破的,针脚歪歪扭扭像条蜈蚣。 巷口的槐花开始落了,细碎花瓣粘在修车铺老张的搪瓷缸里。他总把修好的自行车支在店门口,车铃擦得锃亮,叮铃铃的声响能穿…